一邊,是歐洲消費者用真金白銀投票——如今歐洲每賣出10輛車,就有1輛是中國品牌,而五年前這個比例僅為1%;另一邊,是布魯塞爾的政策制定者忙着築牆,中歐達成的汽車貿易新共識,歐洲官員稱可能使中國未來四年對歐混動汽車出口減半。《紐約時報》發文指,消費者的「愛」與政客的「恨」,正在歐洲大陸上激烈拉扯。中國車企的回應得很快:加關稅就換賽道,堵門口就進廠建廠——這出戏,歐洲13年前在太陽能板上就演過一回,結局衆所周知。
攻進汽車誕生地:20分鐘內必有一家比亞迪門店
德國,汽車的誕生地,大衆、寶馬和奔馳的故鄉,如今成了中國車企的首選市場。比亞迪計劃在德國大規模鋪設銷售網絡,目標是讓任何人去最近的比亞迪門店買車,路上不超過20分鐘;小米在本土售出70萬輛汽車後,也把德國定為歐洲擴張的橋頭堡,已聯手8家德國經銷商準備下場。
「顧客不在乎它是中國車還是德國車,」曾在保時捷等公司擔任高管的德國汽車分析師費迪南德·杜登赫費爾說,「他們真正在乎的是價格。」
中國品牌正在迅速追趕大衆等領頭羊:比亞迪今年在歐洲的銷量增長了一倍多,奇瑞的增長更快——旗下傑酷7成為英國9月最暢銷車型,被英國人戲稱為「Temu版路虎攬勝」。
圍堵與突圍:45%關稅,堵不住的中國車
2024年,歐盟對中國電動汽車祭出最高45%的關稅,但對混動汽車網開一面,僅徵收10%。中國車企隨即調整策略、轉攻混動——此後中國混動車湧入歐洲,佔該品類總銷量的五分之一以上。據汽車行業追蹤機構Dataforce的數據,在波蘭、匈牙利和羅馬尼亞,中國公司已拿下插電混動市場的一半以上份額。
歐洲汽車業的焦慮溢於言表:這個行業貢獻了歐盟約7%的經濟產出,歐盟工業主管塞茹爾內警告其正處於「致命危險」之中,德國汽車工業協會預測到2035年將有多達22.5萬個崗位流失。花旗研究董事總經理亨德里克塞測算,若沒有任何動作,到2035年中國車企在歐洲的份額可能增加兩倍,達到30%。
更尷尬的對照來自英國:據《衛報》報道,英國政府正準備把2030年電動車銷售目標從80%砍到60%左右——本土車企連33%的年度目標都夠不着(今年迄今純電動車銷量佔比僅26.6%),中國車卻已在攻城略地。
保護主義沒有免費午餐:2100歐元的賬單誰來付
圍堵是有代價的。一項正在考慮的提案擬將公共支出導向使用歐洲本地電池電芯的企業,但布魯塞爾智庫布魯蓋爾測算,僅此一條就可能讓一輛電動車漲價2100歐元。
「保護主義中沒有免費的午餐,」伯明翰大學工業政策教授戴維·貝利說,「歐洲和英國車企可能獲得一些喘息空間,但消費者將面臨更高價格和更少選擇。」布魯蓋爾副主管塔利亞皮耶特拉說得更直白:「這一切最終會讓誰蒙受損失?我會說是中產階級——推高成本可能讓他們與這項技術無緣。」
太陽能的劇本:歷史早已給出答案
限制供應能擋住中國車嗎?歷史並不樂觀。2013年,中國同意減少對歐太陽能電池板出口——作為回應,中國企業提高價格、賺取更高利潤,再把利潤投入研發和新工廠。如今,中國仍主導着全球太陽能產業。
德國行業分析師馬蒂亞斯·施密特指出,中國公司着眼長期,把當前階段視為在歐洲本土建廠的「橋樑」:零跑與斯泰蘭蒂斯已展開生產合作,比亞迪在匈牙利的工廠計劃也在推進。
西班牙樣本:三年五倍,經銷商搶着賣
西班牙是中國車攻勢的縮影。去年當地約有600家銷售中國品牌的經銷商,馬德里經銷商協會Faconauto預測到2026年底將增至1000家;在比亞迪和名爵帶動下,中國品牌在西班牙的市場份額三年內增至五倍,達到約15%。當地電動車銷量已追平燃油車。
「這對西班牙人來說是好事,」Faconauto總裁瑪爾塔·布拉斯克斯說。歐洲政策分析中心2月估算,比亞迪電動車在歐洲平均起售價為3萬至4.5萬歐元,而歐洲本土電動車接近5萬歐元。
「如果你能在那裏成功,就能在任何地方成功」
在德國,中國品牌2025年銷量增長一倍多後今年繼續激增(巴黎諮詢公司Inovev數據),經銷商網絡計劃年底前擴至300家。德國汽車管理中心主任斯特凡·布拉策爾在解釋德國市場對中國車企的意義時,引用了弗蘭克·辛納屈的歌詞——在他們看來:「如果你能在那裏成功,就能在任何地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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