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觀察者網 賴家琪 編輯 呂棟

因擔心未來歐盟一紙禁令讓自己承擔鉅額設備更換成本，西班牙電信運營商想出一個離譜的點子。

據西班牙《擴展報》近日報道，法國電信集團Orange旗下西班牙公司Orange España向其移動網絡設備供應商華為提了一項頗為特殊的要求：如果未來西班牙或歐盟禁止在通信網絡中使用中國企業設備，華為需要補償Orange在相關設備上的投資損失。

報道稱，Orange目前已將「加入賠償條款」作為與華為達成任何新協議的關鍵前提。該條款要求，若Orange採購華為的新移動網絡設備，而此後相關設備因政策變化被禁止使用，那麼華為必須在禁令生效後自動向Orange返還所有需要拆除的硬件和軟件的賬面淨值，無需雙方再次就「賠償」金額展開談判。

這一明顯不平等的條款，凸顯出歐洲電信運營商在選購中企設備時的「糾結」心理——從商業利益考量，他們不願捨棄華為等中企的成熟技術和優惠價格；但歐盟近年來不斷推動的所謂「高風險供應商」設備替換行動，又讓這些運營商不得不將政策變動帶來的鉅額成本納入考慮。

歐盟委員會今年1月發布《網絡安全法案》修訂草案（CSA2），強制要求成員國在5G通信、半導體、電力系統、自動駕駛、醫療設備等18個關鍵領域排除所謂「高風險供應商」。儘管草案未直接點名任何國家或企業，但外界輿論普遍將其解讀為針對中國企業。

按照上述草案，相關廠商將被全面禁止進入歐洲移動通信網絡，運營商還需要在36個月內完成相關設備替換。該方案將華為和中興通訊排除在固定網絡和衛星網絡之外。不過，在固定和衛星網絡領域，歐盟目前尚未設定明確的最長替換期限。

西班牙運營商Orange的標誌 資料圖

目前，華為設備約佔Orange移動通信網絡的43%，在西班牙另一家運營商沃達豐的網絡中佔比則接近70%，但尚未接入西班牙電信（Telefónica）的無線網絡。西班牙政府已明確反對歐委會提出的方案，也沒有計劃單獨在國內實施類似的禁令。

但若相關法案在歐盟層面獲得批准，西班牙運營商將面臨大規模更換現有華為設備的成本壓力。

全球移動通信系統協會（GSMA）7月發布的分析顯示，歐盟若更換所謂中資「高風險供應商」設備，整體成本可能達到300億至400億歐元。而歐盟此前估算的數字是，未來3年相關成本僅為每年34億至43億歐元，累計約100億至130億歐元。

除了直接拆除、更換設備之外，供應商數量的減少還意味着市場競爭將會進一步降低，從而導致價格上漲。GSMA預計，移動網絡設備價格可能上漲約24%，固定網絡設備價格最高可能上漲19%，傳輸網絡設備價格則可能上漲約10%。這些價格上漲將在2027年至2030年間額外增加約85億歐元的網絡投資成本。

GSMA警告稱，如果5G和未來6G網絡部署因此放緩或成本大幅上升，不僅會影響歐洲電信行業，還可能拖累歐盟數字化目標。有研究甚至估算，到2030年，相關政策可能導致歐盟累計經濟損失高達3700億歐元。

而Orange要求華為提前為「禁令風險」買單，恰恰說明，即便是歐洲電信企業自己，也清楚這場供應鏈調整的代價並不小。

實打實的金錢成本之外，新供應商的設備能否滿足技術要求也是一大問題。

事實上，《擴展報》在8月時就爆料說，面對歐盟可能進一步限制中國通信設備供應商的政策壓力，西班牙用戶數量最多的電信運營商Orange曾於2024年與愛立信達成合作協議，計劃分階段調整網絡供應商結構。目前，第一階段已完成，中興通訊在Orange網絡中4%的份額已被清零，華為設備的佔比也從54%降至43%，而愛立信則從42%提升至57%。

在第二階段，Orange原計劃讓愛立信完全取代華為，成為其唯一供應商，但由於愛立信未能達到約定的質量標準，Orange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一方案，或將繼續保有華為43%的份額，也可能引入諾基亞、三星等其他供應商。

《擴展報》在最新報道中稱，Orange目前暫緩了涉及愛立信、華為、諾基亞和三星4家供應商的競標流程，繼續與其現有的兩家供應商愛立信和華為就新協議優先展開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