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所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作者系路透專欄作家。

Jamie McGeever

路透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8月17日 - 聯儲局主席凱文·沃什曾表示，有幾種途徑 可將通脹率降至 目標水平。遺憾的是，其中成功幾率最高的方案卻最令人難以接受：加息。

沃什還提到了其他幾種替代方案，例如通過縮減聯儲局資產負債表來抽走金融體系中的過剩流動性，或者依靠人工智能驅動的生產率激增來緩解物價壓力。但如果目標是履行聯儲局職責中「價格穩定」這一半，並向市場和公衆發出 遏制通脹是當務之急的信號，那麼這些方案都無法替代傳統的加息措施。

拉動利率槓桿並非立竿見影之策。貨幣政策存在滯後效應，幾十年來人們普遍認為這一滯後期在12至24個月之間。滯後期究竟有多長無法斷言，而且沒有兩個經濟周期是完全相同的。

但得益於政策制定者更清晰的溝通——沒錯，就是前瞻性指引——以及高速、數據驅動型經濟和數字化金融市場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技術進步，這種滯後時間正在縮短。聯儲局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Christopher Waller， (link)）估計，這一時間可能更接近9至12個月。

無論具體數字如何，資產負債表變動和生產率提升的傳導效應所需時間更長——如果這些效應確實存在的話。

誠然，近期經濟指標 (link) 為聯儲局提供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喘息空間。但如果通脹持續居高不下，且遠高於2%這一水平，以至於使央行的目標幾乎失去意義，沃什將面臨更大的採取行動的壓力。僅靠資產負債表和生產率是遠遠不夠的。

聯儲局的政策足跡

值得回顧的是，儘管聯儲局已將其資產負債表規模從疫情後的峯值大幅縮減，但通脹率仍已連續五年多高於目標水平。 聯儲局的資產負債表規模從2022年4月的9萬億美元縮減了超過四分之一，至去年年底的6.6萬億美元。佔GDP的比例也從2022年超過40%的峯值降至28%。

但進一步的量化緊縮可能會將銀行儲備和系統內流動性壓低至令人擔憂的水平，從而導致貨幣市場利率出現危險的飆升。事實上，聯儲局正通過購買短期國債逐步擴大其資產負債表，正是為了防範這種情況，並確保在經濟增長過程中保持充足的流動性。

沃什在由19人組成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中，可能獲得支持，將縮減資產負債表作為縮減聯儲局在金融市場影響力的手段，但並非將其作為應對通脹的主要工具。而且，如果聯儲局同時購買國庫券，要讓公衆和市場接受這種反向「扭轉操作」 (link)，可能會面臨挑戰。

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同樣希望聯儲局縮減資產負債表規模。但他同時也希望降低長期國債收益率，而聯儲局若通過減少再投資或直接拋售的方式向市場投放更多債券，將使這一目標的實現變得複雜。

「聯儲局資產負債表的任何實質性縮減都將需要數年時間，」道明證券（TD Securities）策略師奧斯卡·穆諾茲表示。

理論與現實

等待人工智能（AI）引發的生產力熱潮對通脹產生實質性影響，可能同樣需要漫長的時間。經濟學家普遍認同AI的通縮潛力，隨着勞動者提高產出、企業控制勞動力成本，通脹壓力將隨之減弱。然而，這項革命性技術對價格的初期影響更可能表現為上漲。未來幾年與AI相關的支出——包括數據中心、芯片、軟件、基礎設施建設和電力——預計將達到數萬億美元。

這將推高通脹。

衡量每位工人每小時產出的名義勞動生產率，近年來表現相當強勁。第二季度增速從第一季度向上修正後的0.8%加速至1.4%（年化）。按年按年計算，自2019年以來該指標一直維持在略高於2%的水平。這一表現相當穩健。

但其他更廣泛的生產率指標則喜憂參半。舊金山聯儲的總要素生產率指數 (link) 顯示，近年來增幅較為溫和；若以滾動四個季度為基準，「經產能利用率調整」後的總要素生產率指數已轉為負值。

正如舊金山聯儲的經濟學家 (link) 今年5月所指出的，「更廣泛的效率提升（來自人工智能）迄今尚未實現。」

諮詢公司Dynamic Economic Strategy的首席執行官兼創始人約翰·西爾維亞（John Silvia）則更直白地指出。從理論上講，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生產率增長應能降低勞動力成本，從而抑制通脹。但美國年度生產率增長與個人消費支出（PCE）通脹率之間根本不存在關聯。

「就現實世界而言——我分析的是1982年至今的實際數據——我無法在二者之間找到具有統計學意義的關聯，」他表示。

指望依靠生產率或縮減資產負債表來實現聯儲局在通脹方面的使命，成功的希望渺茫。而沃什（Warsh）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本文所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作者本人，作者系路透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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