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同學 唐辰
聯想還可以把AI故事繼續講下去。
其最新發布的2026/27財年第一季度(4月到6月)財報顯示,聯想收入269.4億美元,按年增長43%,創單季度新高。
其中,AI相關收入,包括帶NPU的PC和手機、AI服務器和AI服務等,按年增長60%,達到約93億美元,佔集團收入的35%,增速也高於集團整體的43.1%。
而ISG(主營業務為服務器、存儲以及相關基礎設施)的經營利潤率也提升至9.1%。
不少評價隨之指出,聯想已經成為一家AI基礎設施公司。楊元慶在業績會上的調門起得更高,他表示,聯想的AI和基礎設施業務,正在成長為全球算力賽道的核心市場領導者。
這個判斷對了一半。「靠攏」和「成為」是兩碼事,這就可以換作另外一個思考:「聯想是一家AI公司」的進度條走到哪了?
AI這門生意,掙錢的路子有兩條。
一條是賣設備,AI服務器、AI PC、存儲,外加部署、運維和優化服務,算力交到客戶手裏,歸客戶所有;
另一條是賣算力,按GPU時長和Token計費,AWS、Azure、阿里雲走的是這條路,客戶不需要擁有硬件。
聯想是前者。它給自己的定位也是,「AI基礎設施提供商」。這直接決定了聯想AI收入,與雲廠商按算力口徑的模式不同。
目前,聯想業務由三部分組成。最大的一塊是IDG,也就是智能設備業務。PC是核心,同時還包括摩托羅拉手機、平板等產品;第二塊是SSG,也就是方案服務業務,主要面向企業客戶提供IT運維、項目解決方案以及基礎設施服務;第三塊就是上面提到的ISG。
三年前,ISG、SSG兩塊業務加一起的收入,只佔聯想總營收的三成左右。這個季度,佔比已經超過42%。而ISG單季營收85億美元,按年增長98%,第一次接近IDG體量的一半。這門長期邊緣的生意,正在變成聯想的第二大收入來源。
值得注意的是,AI相關收入分散在三大業務板塊:AI PC算在IDG,AI服務器算在ISG,AI運維解決方案算在SSG。
也就是說,AI嵌進了聯想的全部業務線,合力推動業績改善。通常來看,不少大廠會把AI單獨拎出來,脈衝式美化財務數據。
這樣看上去,聯想似乎不只靠PC這一條傳統的「大腿」走路了。
但需要正視的是,聯想硬件這條腿太「粗壯」了,IDG依然是基本盤,以致於其AI相關收入還是圍繞硬件交付,以及基於硬件的服務收入。
其根源在於,聯想多年來的AI轉型,一直是拿PC的硬件收入,一年一年喂出來的。
這也導致其收入結構在調整,但AI能力還沒發生質的變化。比如,其在平台和軟件側的超級智能體剛起步,TruScale還藏在財報裏,沒有被單列出來。
虎嗅曾替不少人提出一個疑惑:聯想的「AI相關收入」並不是一個嚴格的業務板塊,而是一個寬口徑,包含人工智能設備、服務器、服務及解決方案組合,都可能被納入這個筐。
顯然,聯想無法在短時間內給出回答。
本次財報電話會上,楊元慶說,傳統計算和AI計算都保持較強增長。聯想CFO補充,傳統計算、AI服務器和存儲三個領域都在增長;剔除上年同期中國境內國際GPU銷售的影響後,全球AI服務器收入按年實現三位數增長。
傳統服務器和AI基礎設施都在放量,但各自佔多少收入,聯想沒有披露。這也使得楊元慶有意在業績會上拉低外界預期,稱,AI在ISG裏,還是小頭。
要知道,財務披露的顆粒度是一個隱性指標,但極具風向標意義。因為管理層願意單獨披露什麼,說明他們對什麼有信心。
即便如此,聯想在收入層面,已經不再是一家傳統的「PC公司」。
但在能力層面,一家成熟的AI基礎設施公司,不僅要有很強的AI硬件交付能力,更關鍵的還得具備軟件定義、平台化與服務化的能力。
按照這個標準,聯想距離成為一家成熟的AI基礎設施公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比如,TruScale訂閱、萬全異構智算平台,這兩塊業務在財報裏頻繁出現,但收入並沒有單獨披露。原因有且只有一個:佔比太低。相較之下,戴爾Dell的APEX、HPE的GreenLake,已經有可量化的收入佔比和增速。
與此同時,聯想研發投入的量上來了,但質還沒跟上。數據顯示,本季研發費用按年增長30%,是積極信號。但研發費用率只有3%上下,和Dell大體相當,離HPE的7%上下還有明顯一段距離。
更值得問的是增量投去了哪。如果是多花在適配新一代GPU,那也只是在支撐當期交付,還是屬於「賣設備」;
只有花在構建自主軟件棧、調度平台和AI原生服務能力上,纔算是「做好基礎設施」。前者可以為當期財報增色,後者則直接決定未來聯想AI成色。
最現實的問題還是利潤率。9.1%是ISG整體的經營利潤率,不能全算在AI服務器頭上。這裏面,多少來自上游GPU的「窗口紅利」,多少來自聯想自身方案整合能力的「能力溢價」?
Supermicro是現成的前車之鑑。AI服務器最熱的那兩年,它的收入翻倍式地漲,毛利率反而從十幾個點一路滑進個位數。
其原因在於,純硬件組裝的生意,沒有軟件和服務做護城河,價格戰一來,利潤只能讓位。窗口紅利喫得完,能力溢價才喫不完。
Dell走過一條類似的路:AI服務器放量,利潤率承壓,服務化補位。APEX 2021年就正式推出,五年過去,收入貢獻在財報裏仍不是主角。平台化,從來是個慢變量。
HPE靠GreenLake換來較高的服務收入佔比,代價是短期利潤率下滑。聯想ISG利潤率眼下正處在高位,反過來可能說明,服務化的投入還沒真正花出去。高利潤和深轉型,某個階段上是要做取捨的。
簡單來說,聯想的收入結構轉型快於部分同行,能力結構轉型則還處在全球同行的中段,正好站在從「追趕者」到「差異化競爭者」的關鍵窗口上。
這也是判定聯想當前價值與未來空間的標尺。
AI轉型是一場馬拉松,聯想的真正考驗在於,AI業務能不能真正從根本上改變其收入結構。
從賣PC到AI基礎設施提供商,聯想的AI故事講了快十年。進度條走到哪了?接下來兩三份財報,會一點點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