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ap裁減16%員工,Block砍掉40%人力,甲骨文大規模削減崗位,硅谷正進入一個"大規模裁員"新時代。
AI浪潮以來,硅谷企業不再以漸進、溫和的方式縮減人員,更多選擇一次性裁撤大批員工,並因此獲得投資者的熱烈追捧。
分析認為,裁員已不再視為困境和失管的信號,而是被視為管理層"果斷行動"的標誌。風投人士指出,多數公司裁減30%至50%員工不會實質影響業績。
此外美國企業願意大幅裁員,反映出它們看待專業人才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性轉變。過去十年間,許多企業為了吸引知識型員工,不惜提供高薪和其他福利,而如今,企業領導者們卻認為龐大的團隊會阻礙發展。
Block首席財務官兼首席運營官Amrita Ahuja透露,該公司宣佈裁減40%員工後,大批企業高管主動聯繫Block,尋求複製這套"大規模裁員劇本"。她直言,這種做法"不可避免",並表示:
作為一位CFO,我認為寧可早一步,也不能落後。
與此同時,被裁員工面臨的處境日趨嚴峻,白領再就業的難度正在顯著上升。美國勞工部數據分析顯示,過去12個月,34歲及以下大學本科畢業生的失業率已與兩年制專科學歷人群的4.1%持平,甚至開始超越後者。
裁員換股價,企業爭相效仿
大規模裁員正在成為硅谷企業博取資本市場好感的新工具。
當地時間4月15日周三,Snap宣佈裁員1000人後,股價單日上漲8%,該公司股價過去一年已經累計下跌23%。
(周三裁員消息後股價收漲7.86,周四維持高位震盪)
Block在今年股價已下跌16%的情況下,於2月底宣佈裁減約4000名員工(約佔總人力的40%),此後股價不僅收復失地,更進一步走高。亞馬遜此前也在數月內裁員約3萬人。

這一現象折射出市場風向的深刻轉變。人力資源資深高管Beth Steinberg表示:
會有更多公司跟風效仿。少數公司率先行動並獲得讚譽,這將驅動其他管理層回到自己的公司,說'我們也必須進行大規模裁員'。
"精簡"邏輯,不只是AI
儘管人工智能被頻繁援引為裁員的理由,多位高管指出,當前推動大規模裁員的動力,更多來自建設AI技術的高昂成本,以及糾正疫情期間過度招聘的遺留問題,並非AI真正替代了大量崗位。
風險投資機構Shine Capital創始人、前IAC高管Mo Koyfman認為:
大多數公司隨時可以裁減30%至50%的員工,而不會對業績產生實質性影響。
他補充說:
AI固然提升了部分工作效率,但更重要的是,它為企業提供了'空中掩護',讓管理層得以推進早就應該完成的人員優化。
代碼驗證公司Sonar的首席執行官Tariq Shaukat對此持保留態度。他表示,AI工具確實能將某些工作壓縮至數小時內完成,但員工仍需花費大量時間糾正AI的錯誤和數據誤讀。
Tariq Shaukat說:
我能理解企業會推遲招聘,但我很難相信AI是造成40%裁員的真正原因。
科技人才,求職之路愈發艱難
大規模裁員所釋放的人力並未被市場順利吸收,白領群體的焦慮情緒正在蔓延。
前IBM傑出工程師Michael Maximilien去年離職後創辦了AI管理工具公司ClawMax。他表示,自己幾乎每天都會收到科技從業者,包括一些大公司員工的求職詢問,而他目前暫無招聘計劃。
他預測,如果Anthropic的Claude Code和OpenAI的Codex等編程工具繼續快速進化,到2026年底,許多科技公司將裁減20%至50%的團隊規模。
Michael Maximilien說:
我在30年裏只見過兩個人能比Claude Code做得更好。模型還在持續進化,那我為什麼要去招人,而不是直接多買幾個Claude 賬號呢?
與此同時,經濟學家Dana M. Peterson指出,裁員浪潮已蔓延至倉儲、物流等疫情期間大量招人的行業。而在醫療等少數領域之外,經濟其他板塊的招聘已近乎停滯。她說:
放眼其他地方,沒人在招人,也沒人在裁人。
政治風險隱現,"大裁員時代"或方興未艾
隨着裁員規模持續擴大,其潛在的政治影響開始浮出水面。若這一趨勢持續發酵,大規模失業可能在中期選舉前演變為重要政治議題。
目前,Koyfman等業界人士對裁員的必要性持樂觀態度,認為精簡臃腫團隊有助於企業長期效率提升。但對於數以萬計被裁的職場人而言,現實遠不樂觀。
經濟學家Gad Levanon指出,本科學歷曾是勞動力市場的一道"護城河",如今這道屏障正在消失。Gad Levanon說:
本科學歷帶來的工作安全感溢價,至少目前已經消失。
無論裁員背後的動機究竟是AI驅動、成本管控還是資本市場的獎懲機制,可以確定的是:企業動用"大斧頭"的意願正越來越強,而員工找到下一份工作的難度,也正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