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略大參考 劉然

有人說，投行看似高大上，但其本質就是中介，是給股票找到買家。而對馬斯克這樣有強大市場影響力的人來說，他自己一個人，就能實現投行的部分功能。

01 一個人的投行

2014年時，阿里巴巴在紐交所上市募資，僅募資250億美元，卻要給多家投行支付的3億美元承銷費用。

這已經算非常少了，因為阿里巴巴是一家知名公司，股票不愁賣。如果換成中小企業的IPO，5%以上的承銷費用都不罕見。

畢竟IPO就是賣股票，只要是賣東西，銷售就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如何讓大家信任這隻股票？如何讓持股更穩定，別IPO第一天股價就崩盤？如何在IPO前定出一個合理的價格？這些都要仰賴投資機構，而能搞定他們的，往往只有那些投行。

於是，在大部分IPO裏，公司只敢把5-10%的份額分給散戶。大頭，都要仰仗投行賣出去。

這幾乎鮮有例外，除非你是馬斯克。

目前SpaceX正在祕密籌劃上市，而馬斯克打算把最多約30%的股份分給個人投資者。這個比例，是過去散戶能拿到的三倍以上，而且可能取消散戶的6個月禁售期。

這30%的股票，主要靠馬斯克自己賣，而不依賴投行的「銷售能力」。馬斯克當然還離不開投行，畢竟合規、寫招股書這些活還要仰仗他們，哪怕賣給散戶，也需要投行執行，沒有投行，SpaceX根本不可能上市。但他們的分銷能力，「把股票以更好的價格賣出去」的能力，已經部分被馬斯克自己搞定了。

畢竟，當一個東西難賣，經銷商是衣食父母。當一個東西好賣，那經銷商就是搶奪利潤的吸血鬼了。

而馬斯克的股票從來不會難賣，他自己就是真正那個最厲害的投行。雖然這個「投行」只有一個人，也不可能有執照，但他具備投行很多的能力：

承銷方面，投行的承銷能力，來自它的品牌背書和人脈，但馬斯克不需要這些，他的方法更加直接：SpaceX 的火箭發射、星鏈組網，甚至每一次在發射場炸掉的鋼筒，都在 X 上全天候直播。

這就是路演，這就是「構建人脈」。

投行還有第二個重要功能：通過讓機構的大幅度參與，讓股價有一個錨點。

相比於散戶，機構還是理性一些。他們能通過計算，判斷一隻股票大概的價值。他們的持股也更加穩定。如果都由散戶主導，玄學的購買標準，高頻的交易，很可能讓IPO迎來過分的波動，這可能是真金白銀的損失。

但對馬斯克來說，他的公司不需要機構作為錨點，甚至散戶越多越好：特斯拉的估值邏輯早已與業績發生巨大便宜，一個業績成熟期的企業，一個收入出現下滑的企業，市盈率接近400倍。

再往前數幾年，特斯拉的業績還和財報經常掛鉤，當汽車銷量增長失速，當毛利率出現下滑時，他的股價也會暴跌。但隨着AI、機器人的故事火熱，特斯拉的股價似乎已經和財報脫鉤，它的價格幾乎完全取決於散戶的想象力。

段永平也說，投資特斯拉看的不是市盈率，而是「市夢率」。馬斯克本人巨大的魅力，就是估值錨點。

那還要機構幹嘛？散戶越多，估值可能反倒更加有利。

02 投行養火箭

2023年5月，在開完股東大會以後，馬斯克接受了媒體採訪。主持人問了一個精彩的問題：你亂說話，不怕影響公司賺錢嗎？

馬斯克也給了一個精彩的回答：我不在乎錢和權力，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如果後果是公司虧錢，那就虧錢吧！

也許不愛錢，但馬斯克需要錢。畢竟他乾的事實在太費錢了，造電動車和建設星鏈這些舊賬不翻，只看現在：

據媒體在去年年中披露，xAI每個月要燒掉10萬美元，為填補資金缺口，xAI目前正尋求通過債務和股權孖展 93億美元。另有披露，在2025年三季度，xAI出現了14.6億美元的淨虧損。

馬斯克本人否認了「月虧10億」的說法，但是，具體的數字或許有偏差，非常費錢這個模糊的判斷是毫無疑問的。

今年2月，SpaceX收購了xAI，兩家公司變為一家公司，SpaceX在IPO中能融到多少錢，將直接決定馬斯克在AI世界能走多快，走多遠。很多公司的IPO根本不是為了孖展，而是為了給股東一個退出渠道，但馬斯克的公司不行，他是真的很需要錢。

於是，在這場IPO中，就算馬斯克不愛錢，推高市值也是極具價值的。而將更多的份額給散戶，對全球最大的科技KOL來說，可能是更有利的。

事實上，馬斯克從來都非常擅長資本市場的事。

最經典的案例當然是2021年，馬斯克密集地在公開渠道談論狗狗幣，讓狗狗幣的價格翻了120倍。但它隨後又在電視節目上表示這是一個騙局（hustle），讓狗狗幣暴跌40%。

2026年3月，他再次影響了市場：一條「比特幣老婆」動畫帖子，讓一個迷因幣市值飆到340萬美元，有交易員一把賺了211倍。

狗狗幣的這種行為，在股票市場，已經有需要接受調查的必要了。

在股票市場，他當然無法複製狗狗幣的神話，但所有人都明白，馬斯克本人就是特斯拉股價最大的支撐，他對AI、電動車、機器人的每一種暢想，都會成為真實的市場情緒。

在很多市場，上市公司都要定期給機構「開小會」。他們向機構放出信息和維護關係，間接讓股價更好一點。畢竟機構的錢多力量大，穩住了他們，也就穩住了股價。

但對馬斯克來說，他可以直接在社交媒體上「開大會」。他不管理任何大型資本，但他對市場的影響力不弱於任何資本。

投行用百年時間努力維護自己的品牌，建立複雜的關係網絡，但馬斯克靠着自己偉大的成就和自媒體影響力，就獲得了一支「資本軍隊」，成為他夢想實現的真實力量來源。

這個故事的下一章是即將到來的SpaceX上市，這場IPO有多成功尚且未知。但毫無疑問，它都會為馬斯克殖民火星的計劃提供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