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市場的遊戲規則已經改變。黃金不再僅僅是央行的遊戲,私營部門的巨鯨們正在入場,並且他們是為了對沖「全球政策風險」而來。
據追風交易台消息,高盛在1月21日的報告中將今年黃金目標價從之前的4900美元/盎司大幅上調至5400美元/盎司。分析師認為,黃金上行的關鍵驅動因素私營部門向黃金的多元化配置——已經開始兌現。這種購買行為是為了對沖全球宏觀政策的不確定性(即法幣貶值和財政可持續性擔憂)。更關鍵的是,這些並非短期投機資金,而是「粘性對沖」(Sticky Hedges),這意味着買家不會在2026年拋售,從而實際上抬高了金價的起跳點。
對於投資者而言,這意味着黃金定價框架的重構:需要關注的不再僅僅是聯儲局的降息節奏,更要關注全球富裕家族和機構對「財政失控」的恐懼程度。只要這種擔憂存在,金價的底部就被永久性抬高了。
央行與私人資本爭奪有限實物,加速上漲趨勢
高盛回顧金價的上漲路徑,2023年和2024年分別錄得15%和26%的漲幅,其主要驅動力源自央行在俄羅斯儲備被凍結後的恐慌性買入。
然而,情況在2025年發生了質的變化,金價在這一年加速飆升了67%,並且這種勢頭一直延續至2026年初。造成這一加速現象的根本原因在於,央行不再是唯一的超級買家,它們開始不得不與私人部門投資者爭奪有限的實物黃金儲備。
分析師認為,這種競爭體現在兩個維度:一是隨着聯儲局降息,傳統的西方ETF購買量回升;二是針對全球宏觀政策風險(通常與貨幣貶值主題相關)的新型對沖工具需求激增。
高盛特別觀察到,高淨值家族的實物黃金購買量以及投資者的看漲期權買入量顯著增加。這些資金流成為了金價上漲的重要增量,導致實際金價與高盛基於傳統模型(ETF流量、投機頭寸、央行購買)計算出的預測值之間的差距自2025年以來不斷擴大。
高盛強調,這種購買行為有效地提升了金價預測的起跑線,只要全球宏觀政策的不確定性(例如財政可持續性問題)在2026年無法得到根本性解決,這些倉位就不會輕易鬆動。
解構5400美元目標價:央行購金仍是核心驅動
高盛預計,從2026年1月至今的平均價格(約4600美元/盎司)算起,到2026年底金價將上漲約17%。
這一漲幅的構成非常清晰:新興市場央行繼續進行儲備結構多元化是最大的推動力,預計將貢獻14個百分點的漲幅。高盛預測,2026年央行的平均月購金量將維持在60噸的高位,遠高於2022年之前每月17噸的平均水平。
另一部分漲幅則來自西方ETF的資金迴流。高盛假設聯儲局將在2026年降息50個點子,這將刺激西方ETF持有量上升,預計為金價貢獻3個百分點的漲幅。
值得注意的是,高盛的模型假設全球宏觀政策風險的對沖需求將保持穩定,即這部分溢價不會回吐。與2024年美國大選相關的對沖頭寸在選舉結果出爐後迅速平倉不同,當前的宏觀政策風險(如債務問題)被視為長期存在的,因此相關的黃金持倉表現出極強的「粘性」。
關注兩大反轉信號
儘管已經大幅上調了目標價,高盛認為金價的風險分佈依然明顯偏向於上行。
分析師認為,如果全球政策的不確定性持續發酵,私人部門可能會進一步加大黃金的配置比例,超出基準假設。目前的預測並未包含這種額外的避險需求。此外,由於現有的看漲期權結構需要交易商進行對沖,這種機制在金價上漲時會機械性地加強價格動能,導致金價對購買量的敏感度(Beta值)從歷史經驗的1.7%提升至2%左右。
對於何時看空黃金,高盛提出了明確的觀察指標:由於黃金供應缺乏價格彈性(礦產金僅佔全球存量的1%),高金價本身無法解決高金價問題。金價的反轉只能源於需求的崩塌。
高盛指出了兩個潛在的見頂信號:
一是央行購金需求持續回落至2022年前的水平(月均17噸或更低),這通常意味着地緣政治風險的緩解;
二是聯儲局從降息轉向加息,這不僅會增加持有黃金的機會成本,也會緩解投資者對央行獨立性的擔憂。
除非看到全球財政或貨幣政策的長期路徑風險大幅降低,導致宏觀對沖盤平倉,否則金價的上漲趨勢難以輕易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