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點

• Moderna 和默克公布了三期臨床試驗數據，顯示兩家公司聯合開發的疫苗與 Keytruda 聯合使用，兩年後可將黑色素瘤復發或患者死亡的風險降低42%。

• 由於保密期限遭到破壞，研究結果比原定時間提前兩天公布，導致 Moderna 股價周四一度暴跌25%。

• 分析師質疑，與新輔助免疫療法相比，這款疫苗的價值何在。新輔助免疫療法可能以低得多的成本實現相近的療效。

Moderna 和默克已經證明，與癌症藥物 Keytruda 相比，兩家公司定製開發的癌症疫苗能夠在更長時間內降低黑色素瘤復發風險。但要判斷治療性疫苗是否比免疫療法更能有效對抗這種疾病，可能還需要數年時間。

周四，兩家公司公布了備受期待的 intismeran 疫苗三期臨床試驗數據。結果顯示，與僅接受默克免疫療法 Keytruda 的患者相比，接受這款實驗性疫苗與 Keytruda 聯合治療的患者，在約兩年後癌症復發或死亡的風險降低了42%。

儘管這一結果看起來相當亮眼，但疫苗的療效仍未達到部分投資者的預期。真正檢驗 intismeran 成敗的關鍵，在於它能否隨着時間推移，持續阻止癌症復發。如果取得成功，這種定製化療法可能徹底改變某些癌症患者的治療方式。

然而，目前市場對這份數據的反應褒貶不一。由於保密期限遭到破壞，研究結果意外提前兩天公布，導致兩家公司的股價均出現下跌。Moderna（MRNA）股價周四一度暴跌25%，最終收盤下跌17.6%。默克（MRK）股價收盤下跌1.7%。

周五，Moderna 股價再度下跌1.3%，默克股價也下跌了1.3%。

分析師推測，三期臨床試驗結果以如此混亂的方式提前公布，可能令投資者感到不安。投資者也在提出更廣泛的問題：像 intismeran 這樣全新的技術，是否真的能夠像承諾的那樣帶來顛覆性改變？尤其是當它與新輔助免疫療法相比時，這一問題更加突出。

所謂新輔助免疫療法，是指在患者接受手術切除腫瘤之前，先使用 Keytruda 等免疫療法進行治療。

RBC Capital Markets 分析師黃忠（Trung Huynh）周四告訴投資者：

「儘管這款療法似乎很有可能獲得批准，但其商業成功的確定性要低得多。現有數據對 intismeran 相對於標準治療方案的價值提出了根本性疑問，尤其是與新輔助免疫療法相比。後者可能以低得多的成本實現相近的療效。」

醫生通常會在患者接受手術後使用 Keytruda，以防止癌症復發；但有時也會在手術前使用這種藥物，以縮小腫瘤。

2023年發表的一項研究發現，對於黑色素瘤患者，與手術後接受 Keytruda 相比，在手術前接受該藥物，能夠顯著延長患者在癌症復發、擴散或死亡之前的生存時間。

另一項針對 Yervoy 和 Opdivo 的三期臨床試驗也得出了類似結果。這兩種免疫療法均由百時美施貴寶（Bristol Myers Squibb，BMY）擁有，研究發現，在晚期黑色素瘤患者手術前使用這些藥物，能夠取得類似的治療效果。

然而，這兩項研究的受試者均為臨床上已經能夠檢測出三期癌症的患者。正因為醫生能夠確定他們的癌症分期，才知道應該在手術前給予治療。

但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UChicago Medicine）腫瘤科醫生丹尼爾·奧爾森（Daniel Olson）表示，參加 intismeran 試驗的患者，只有在接受手術後才知道自己所處的癌症分期。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也是其他 intismeran 研究的參與機構之一。

奧爾森說：

「人們在問：‘如果直接在術前使用 Keytruda，就能達到類似效果，那麼 mRNA 疫苗還有什麼價值？’

「問題在於，這些患者並不能採用這種方式治療。」

其他分析師也質疑，將受試者群體不同的研究進行比較，是否公平合理。

傑富瑞（Jefferies）的分析師周五在一份研究報告中寫道：

「儘管我們不確定這是否是恰當的比較方式，但我們看到了一些跡象，表明 intismeran 與 Keytruda 聯合使用可能產生更持久的效果。」

這正是 intismeran 這款治療性疫苗承載的最大希望。

專家認為，人們通常與傳統疫苗聯繫在一起的保護作用，也有望在癌症治療中發揮作用，從而讓患者在癌症復發之前獲得更長時間的無復發生存期，超出現有藥物所能提供的效果。

默克腫瘤學早期臨床開發負責人簡·希利（Jane Healy）曾負責 intismeran 的一期臨床試驗。她解釋說，intismeran 的作用機制是訓練患者的免疫系統，使其能夠識別腫瘤中的新抗原，並對殘留的癌細胞發起攻擊。

她認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三期臨床試驗的前六個月裏，接受疫苗治療的患者與僅接受 Keytruda 的患者之間沒有出現差異。

免疫系統需要時間接受訓練。在希利看來，這意味着治療性疫苗的益處會在更晚的階段顯現出來。

她在接受採訪時表示：

「這說明 Keytruda 能夠激活免疫系統，從而產生持久的治療效果。但 intismeran 的作用，是訓練免疫系統，讓它知道應該識別什麼。」

在這款疫苗的二期臨床試驗中，一個用於衡量新療法相較於另一種藥物或安慰劑表現的重要指標——風險比（hazard ratio）——在約兩年後為0.56。

不過，最新數據表明，隨着時間推移，這一風險比並未明顯惡化。而在實驗性療法從規模較小的二期臨床試驗進入規模更大的三期臨床試驗後，療效指標出現減弱是較為常見的現象。

在五年隨訪時，風險比為0.51。

希利表示：

「二期臨床試驗的長期數據，也就是五年隨訪結果，顯示這些患者的治療反應能夠持續到五年，這讓我對這一新型療法有望帶來持久獲益充滿希望。」

她隨後補充說：

「我希望，我們最終能夠看到，疫苗在腫瘤治療領域也能實現類似於傳染病領域的長期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