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為人工智能數據中心提供電力的競爭日益激烈,公用事業公司、開發商和相關企業正在全球範圍內搜尋二手燃氣輪機,重新啓用已經封存的設備,並將退役噴氣發動機改裝成發電設備。與此同時,新設備價格高昂,交貨周期已經延長至下一個十年。
儘管市場對人工智能技術潛在風險的懷疑情緒日益加深,近期相關股票也出現拋售,但能源消耗巨大的數據中心需求仍在急劇增長,導致包括燃氣輪機在內的關鍵電力基礎設施和設備出現嚴重供應瓶頸。
能源諮詢公司伍德麥肯茲(Wood Mackenzie)高級分析師奧羅拉·特諾里奧(Aurora Tenorio)在談及美國燃氣輪機市場時表示:
「目前關於交付的討論,已經明確集中在2030年至2031年這一時間窗口。」
據十多家經紀商、服務公司和供應商透露,這種情況促使一些企業開始尋找二手和翻新設備,以及以噴氣發動機為基礎製造的燃氣輪機,而不是繼續等待積壓訂單得到處理。
設備服務供應商EthosEnergy首席執行官安娜·阿米卡雷拉(Ana Amicarella)表示:
「目前,二手設備市場非常、非常火爆。」
「我們還看到,市場對相關設備的要價正在不斷上漲。」
二手設備市場能否緩解電力供應緊張?
Enverus Intelligence Research副研究員努爾·庫雷希(Noor Qureshi)表示,這一市場或許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供應緊張。
她表示:
「目前市場已經受到供應限制,可供額外調配的剩餘供應十分有限,因此二手市場不太可能抵消具有實質意義的交付延誤。」
她還指出,燃氣輪機只是衆多障礙之一,空氣排放許可、電網接入以及其他因素同樣會造成項目延誤。
目前,沒有可靠的數據能夠估算二手設備市場在全球燃氣輪機供應中所佔的比例。全球燃氣輪機市場每年的規模約為250億美元。
不過,二手設備市場的出現本身,就足以證明數據中心熱潮已經對各個行業產生了深遠影響。
例如,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公司Crusoe今年4月向美國ProEnergy公司訂購了13台所謂的航空衍生型燃氣輪機(Aeroderivative Gas Turbines)。這些設備以GE Aerospace(GE)製造的噴氣發動機為基礎。Crusoe將這一採購描述為一項加快業務擴張的戰略舉措。
這批燃氣輪機的總裝機容量為650兆瓦(MW),將部署在Crusoe位於美國的人工智能數據中心項目中。
ProEnergy和Crusoe均未回應路透社提出的進一步信息請求。
數據中心正在成為燃氣輪機市場的重要客戶
數據中心及其運營商已經成為燃氣輪機市場的重要客戶。而就在幾年前,這一市場幾乎完全由傳統公用事業公司主導。
根據伍德麥肯茲的數據,目前全球燃氣輪機訂單總量已經超過100吉瓦(GW),遠高於全球預計60至70吉瓦的產能。
投資銀行傑富瑞(Jefferies)的分析師估計,僅美國數據中心今年就佔據了近17吉瓦的燃氣輪機需求,到2028年,這一數字可能增長至目前的三倍以上。
分析師表示,儘管全球燃氣輪機制造產能正在增長,預計到2028年將提高至約87吉瓦,但仍將遠遠低於預計的129吉瓦燃氣輪機電力需求。
主導這一市場的西門子能源(Siemens Energy,ENR1n.DE)、GE Vernova(GEV)和三菱重工業(Mitsubishi Heavy Industries,7011.T)均表示,人工智能熱潮推動訂單量超過了各自的生產能力。
特諾里奧表示,在美國,目前訂購一台燃氣輪機的平均交付時間已經達到六年。
二手、翻新和改裝設備也存在自身風險
不過,使用二手設備、翻新設備或改裝設備也面臨着各自的挑戰。
特諾里奧表示,經過大修的燃氣輪機可能存在維護歷史不清晰、剩餘使用壽命有限以及長期售後服務不足等問題。
而改裝後的噴氣發動機能否勝任發電機組的連續運行任務,同樣存在疑問。
儘管如此,以年為單位計算的漫長等待時間,仍然讓二手設備市場極具吸引力。
瑞士工業設備服務公司蘇爾壽(Sulzer,SUN.S)美國售後市場業務負責人達雷尤斯·帕爾迪瓦拉(Darayus Pardivala)表示:
「幾乎每隔幾周,我們就會收到這樣的詢問:‘你們能不能找到一台二手燃氣輪機,安裝到某個數據中心?’」
帕爾迪瓦拉沒有透露相關客戶或數據中心的具體位置。
二手燃氣輪機價格明顯低於新設備
成本也是推動企業轉向二手設備的重要因素。
為數據中心開發商採購電力設備的Origin Partners管理合夥人扎克·馬丘卡(Zach Machuca)表示,維護狀況良好的二手燃氣輪機售價約為每兆瓦150萬至170萬美元,而翻新設備的價格約為每兆瓦130萬美元。
這一價格明顯低於全新燃氣輪機。根據Aurora Energy Research的數據,新燃氣輪機的成本約為每兆瓦200萬至250萬美元。
對於體積更小、價格更低的設備,二手市場的折扣幅度可能更大。
ReflowX總經理丹·普爾(Dan Poole)表示,該公司為買家和燃氣輪機所有者牽線搭橋。近期,兩台由卡特彼勒(Caterpillar,CAT)旗下Solar Turbines製造、單台功率為14.5兆瓦的燃氣輪機,以1250萬美元的價格售出,相當於每兆瓦約43萬美元。
他表示,如果購買全新設備,價格將達到約3500萬美元,而且需要等待五年才能交付。
普爾沒有透露買家的身份。
開發商轉向小型燃氣輪機,甚至在單個項目中部署上百台
由於時間緊迫,當大型燃氣輪機難以採購時,開發商便轉向小型燃氣輪機。
美國設備供應商SVI Bremco銷售總監斯科特·施裏格(Scott Schreeg)表示,有些開發商甚至會在單一項目地點部署100多台燃氣輪機,並混合使用不同型號和品牌的設備。
人工智能熱潮所帶來的影響,遠遠超出了數據中心行業本身。
美國聯邦政府所有的公用事業公司田納西河谷管理局(Tennessee Valley Authority,TVC)表示,過去兩年,無論是全新、二手還是翻新的設備,所有設備的價格都已經「大幅上漲」。
美國國家農村電力合作社協會(National Rural Electric Cooperative Association)首席執行官吉姆·馬西森(Jim Matheson)表示,該協會代表的是由客戶所有的非營利性公用事業公司,其成員企業正面臨前所未有的設備交付周期延長和價格飆升。
他說:
「需要新增發電能力的電力合作社,正在轉向所有可行的選擇。」
其中包括採購翻新燃氣輪機。
燃氣輪機短缺也為替代技術創造了新市場
為了爭奪吉瓦級電力供應,市場還為燃氣輪機以外的替代方案打開了新的機會。
芬蘭能源技術公司瓦錫蘭(Wartsila,WRT1V.HE)能源業務總裁安德斯·林德伯格(Anders Lindberg)表示,自去年春季以來,該公司已經獲得了來自美國數據中心約3吉瓦的訂單,這些訂單涉及使用燃氣發動機而非燃氣輪機的發電設備。
他表示:
「是什麼在推動這個市場?交付周期、交付周期,還是交付周期。」